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柬埔寨行--前记

我决定踏上这次旅程的时候,是半年前的事。
我忘了最初的悸动是什么,我只记得我当时想的是别人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做着改变别人生命的事情,而我能够做些什么?
于是我决定出走。
我爸知道我衣食住行都要自己付钱去做志工,然后连接机的人都没有的时候,他这么说:
“这样的事情都要做。”
但是我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奢望改变别人的生命,但我想帮助有需要的人。
常常有人说:"put yourself out of the comfort zone, and you will grow better."
我想看看,当我离开我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做一些我从来没有做的事情,我能够有多少的成长。

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习惯搜集资料,做好功课才动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于是我看书,我上网看游记,我探听在柬埔寨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是那时离出发的日子还早,所以凡事慢慢来。
一点都不着急。
当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问题开始接踵而来。
首先是抵达时间。
我本来以为我到了金边就会直接到营地去,所以没有问题。
可是后来才知道我到达金边的时候是四点,而我还要搭巴士去西哈努克,途中在休息站下车,然后才有人来接我到位于内陆地区的营地去。
营地那边的人担心到时候会很迟,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他们要我在金边过一夜,隔天才出发。
于是我得在网上搜寻在金边最便宜的住宿。

接着是机场税。
我本来以为到了机场什么都不用付就能轻松走出去,后来发现还要交一笔机场税,数目未知,也许20美金,也许45美金。
这完全超出我的预算。

然后是从机场到市区的车费。
我不想被人砍,可是又不知道从机场到市区的公道价是多少,万一给人家砍岂不冤枉?
我想先在网上找人到机场接我,至少他可以先报个价,我再去问别人公不公道,可是传出去的电邮都犹如石沉大海。

接着是从金边到西哈努克的问题。
营地方面说他们会派人到金边去找我,然后带我上巴士,到营地去。
问题是他们没有告诉我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我该在哪里等,我该不该先买车票等等。
一切都似乎在混乱中。

就在我觉得很茫然很紧张的时候,《谁动了我的乳酪》这本书里有一句话这么说:“不要害怕改变,要跟着你的乳酪改变。”
于是我决定,不管怎样,我都要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到了那边再打算。

一直到今天,一切的问题总算都解决了。
很多人问我,你紧张吗?
我说我不紧张。
紧张是恐惧的衍生产品,而人类总会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慌。
但是当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知道前面的路会通到哪里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恐惧的必要。

愿这次的旅程是丰盛的。
愿我回来之后,能够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带回来更多的故事。

2010年7月12日 星期一

感动

有这样的一段影片,一直都能够深深地感动我。
不管重复看了几遍,那种震撼丝毫没有减少。
我想把它分享给你:



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
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一切都是出於神;
祂藉著基督使我們與祂和好,
又將勸人與祂和好的職分賜給我們。
﹝ 哥林多後書 五章17 ~18 節﹞

2010年7月8日 星期四

章鱼保罗

当我看到“普天同庆”被顶入网的那霎那,我傻了。
守门员向球前进的方向扑去,无奈指尖仍是碰不到皮球半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皮球顽强的向龙门冲去,然后奋不顾身地撞在网上,落地。
那半秒钟的沉寂霎那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打破,碎了一地。
场内两队球员兴奋和懊恼那强烈的对比,和场外没有两样。
西班牙球迷兴奋的欢呼呐喊,德国球迷只能祈祷德国赶快打起精神,利用仅存的二十分钟将比数扳回来。
毕竟前七十分钟那被西班牙盯得绑手绑脚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失望透顶。
在西班牙撤去前场球员,准备防御的时候,德国才有机会进行攻击。
可惜在对方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堡垒前,德国坦克能够做的真的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每个人的手心都捏着一把冷汗。
当大卫维拉被换下来,托雷斯上场的时候,我的整个背脊凉了一下。
西班牙领先一分也就算了,现在又换了一个精神饱满的顶级前锋上场,德国看来凶多吉少。
德国虽然着急,但是不莽撞。
不该射的球不射,该传的球也传了出去。
可惜天不佑德国,就像章鱼保罗遗弃了德国一样,一直到哨音响起,德国仍是未能攻破对方龙门。
嘛嘛档聚集的人群开始散去,德国球迷脚步沉重的程度和德国球员脸上的悲哀一样深。
德国球员还年轻,下届世界杯,他们一定会变得更强。

ps:枉费我一直等到两点半来看球,结果是这种成绩!!
ps2:我要吃了保罗!!!

2010年7月4日 星期日

梦想

戴上毕业帽,披上学士袍一直以来都是我妈的梦想。
因为家境的关系,身为长女的我妈在年轻的时候读完师训之后就得出来工作,供弟妹们上大学,牺牲了自己深造的机会。
在我念小学的时候,我妈有机会到工大去进修心理学学士学位,条件是她每个周末都得到新山去上课。
因为我和我妹这两个小屁孩的关系,她再次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事隔多年之后,机会再次登门造访。
在之前两次与机会擦肩而过之后,这一次,我妈死死地将这个机会抓住了。
在离开学校二十多年之后,她重新过着学生的日子。
她要念书,要做功课,要做研究,要赶报告,要考试,还要兼顾家庭还有事业。
对一个即将退休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妈一直以来都是很认真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梦想的时候。
所以她顺顺利利考完试,念完书,还提早毕业。

在毕业典礼当天,我妈穿着毕业袍,眉目间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但是很兴奋。
在典礼礼堂看见许多穿着一身宽大黑袍的人来来往往,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脸上虽然有很深的时间留下的痕迹,但当时却满面春风。
时光在他们脸上刻下的鸿沟,在此刻却显得加倍骄傲。我知道,他们和我妈一样,
都是成功实现梦想的一群人。

我妈在上台领取毕业证书的时候,透过大荧幕我看见她的淡定。
虽然她当时很担心自己头上的帽子会跌下来,但是我想她心里更多的是满足。
毕竟在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后,她终于踏上她朝思暮想的地方,接过了她的梦想与骄傲。

下台之后,我们一家拍下了不知隔了多少年之后的一张全家福。
不为什么,只为了纪念我们家里有人终于用自己的双腿走到了她本来以为她不会到达的地方,用她自己的双手,圆了自己的梦想。

2010年6月26日 星期六

空洞

诊所的门被推开后,首先走进来的是妈妈,身后跟着的是她那患有哮喘病的十二岁儿子。
哮喘病的主要病因是接触过敏原或是其他诱因之后所引起的呼吸道发炎,造成呼吸道狭窄而导致呼吸困难。
通常只要定时服药,并且避免与任何诱因及过敏原接触的话,哮喘病人都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
但是这个孩子在医生给了药之后,病情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一问妈妈之下,才知道孩子有抽烟的习惯。

抽烟首先伤害的就是呼吸道,接着是心脏以及其他器官,当像孩子这样呼吸道已经有问题的病人抽烟时,对整个病情只有雪上加霜的效果。
妈妈说孩子因为对念书没有丝毫兴趣,小学还没念完就辍学了,中辍之后也不去学一技之长,每天就和一群朋友在外游荡,抽烟的陋习自然也学上了。
孩子的爸爸早年因为车祸的关系双腿都断了,没有办法工作,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外打工养家,别说是看管孩子的行为,就连午饭有时都没有办法回家做,孩子只能靠快熟面充饥。
妈妈知道孩子学会抽烟后便中止了对他的经济援助,但孩子还是有办法抽到烟。
医生问孩子如何得到香烟时,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医生接着问孩子有没有定时服药、哮喘发作的情况时,孩子也是一直低着头,对医生的问题恍若不闻。
只有在医生拍他的手,叫他抬起头回答问题时,他才会将头抬起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医生,耸了耸双肩后又在低下头去。
他在抬起头的时候,那眼神空洞得吓人。
那是一个曾经经历过重大挫折,对这个花花世界已经万念俱灰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它的主人却只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

医生在花了好多时间尝试和孩子沟通不遂之后,便问妈妈说孩子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
妈妈苦笑说孩子习惯迟睡,通常凌晨三四点才就寝也不稀奇,这个时候还是他的睡觉时间,所以精神有点不济。
最后当母子俩走出诊所时,我看着那孩子瘦弱的背影,心里有千百个疑惑。

村上春树写过一本叫《海边的卡夫卡》的小说,里面的主人翁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少年为了实现他那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十五岁少年”的目标而离家出走。
但这孩子呢?
他在这么小的年纪学着那些大人们吞云吐雾,是否也想证明些什么?
也许他看见家里如此糟糕的情况,便急于想向家人证明自己已经能够独立自主,不想令家人操心,于是选择辍学,摆脱学生的身份。
他以为成人就是要吸烟,于是有样学样的拿起了香烟,塞进嘴里,试图吸进欢乐,然后呼出烦恼。
也许他要证明给其他人看大人能够做的事情,他也能做。
可是他忘了,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越想为家里解决问题,就为家里制造越多的问题。

当别的十二岁孩子正在为要上哪所中学而烦恼,为着市场上新推出的玩具欢喜时,他却得为如何得到香烟而烦恼,为着能够更像成人而欢喜。
回头看看妈妈,她也为着要撑起整个家而整天奔波忙碌,对于已经走入歧途的孩子,她实在是爱莫能助。
她在医生低头开药的时候曾经喃喃说她对这个孩子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了,但在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她所曾经作出过的努力都是枉然。
妈妈甚至说,难不成要我用铁链把孩子锁在家里?她那个表情,很无奈。

也许,只有走进这个孩子的心底最深处,才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他愿意为别人敞开心门吗?
这孩子,需要治疗的不只是他的哮喘病,还有他的心灵。

2010年6月14日 星期一

背影

上次寫blo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考完試的這段時間裏,過著的是吃、睡、吃、睡的糜爛生活。
要記錄都不知要從何記錄起。
覺得不能這樣糟塌我的咖啡館,決定定時更新,請各位期待。
啦啦啦啦~~

——————糜爛的分割綫——————

那天是elective的第一天。
一整天在病房裏面除了跟著醫生巡房,就是翻病歷,然後再巡房。
整天下來,我的腿都快斷了~~~
病房裏有一個小女孩,12嵗,過去兩個月以來有頻尿,常覺得口渴和體重忽然下降的問題。
有胰島素依賴型糖尿病(Insulin dependent diabetes mellitus)的媽媽擔心女孩也和自己一樣有同樣的問題,急急將孩子送到醫院來。
整天下來,女孩都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不像其他病童一樣,有爸爸或是媽媽陪在身畔。
一開始我以爲女孩的父母很快就會過來,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下午的時候,我到醫院的雜貨店去,打算買點飲料休息一下,卻在雜貨店裏看見了女孩。
女孩抱著麵包和飲料,從口袋裏掏出了錢給櫃檯小姐后,便獨自提著裝著食物的袋子走囘病房。
我看著她那走向病房的背影,很孤單。

我回到病房,看見女孩正躺在病床上,瞪著天花板發呆。
我拉過了一張椅子,在她的病床邊坐下,開始和她説話。
原來女孩的媽媽不只患上了糖尿病,腿上還長了瘤,平時行動都得依靠輪椅,很不方便。
只有在女孩剛剛入院的時候,媽媽纔有跟著來過,之後都沒辦法在醫院陪她,只能留在家裏。
女孩的爸爸是一名羅裏司機,平時得南上北下,自然沒有辦法在醫院陪著她。

我四下一望,發現周圍的病童的床上都堆滿了玩具和食物,可是女孩的床頭只有針和血糖儀。
別的病童的床邊都坐著媽媽或是爸爸,有的甚至爸爸媽媽都到了,可是女孩的床邊一直都只有一張空的椅子。
我常常看見女孩會看著隔壁的小男孩被媽媽抱著的樣子,那眼神很複雜。
那像是很羡慕,卻又要裝作不在乎的神情,不應該出現在一個12嵗的小女孩的臉上。
我每次經過女孩的病床,都看見她的眉頭是深鎖的。
那眉宇閒鎖著的是深深的憂愁。

每一天抽血的時候,其他的病童都會向父母哭閙著,女孩卻只能乖乖地伸出手來,咬著牙讓護士從血管裏抽出滿滿一瓶的血。
沒有人能夠讓她撒嬌。
醫生曾經對女孩解釋過,說有一種降血糖葯效果很好,可是因爲價格的關係,恐怕以駕駛羅裏來撐起整個家庭的父親沒有辦法承擔,只好用另一種比較便宜,但是比較麻煩的葯。
那時,隔壁床的孩子正好在鬧脾氣,將爸爸特地買來的肯德基炸雞腿給仍在地上,不停的哭閙。
女孩看著被扔在地上的炸雞,不知道會不會爲著這種不相同際遇與家庭背景,而對父母有一絲絲的怨恨?
我發現白天的時候因爲沒有人可以說話的關係,女孩通常都會用被懞著頭睡覺,她會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因爲睡不着,而只能望著窗外的月亮獨自飲泣?

三天后,女孩可以出院了。
一如往常的,女孩獨自收拾著細軟,將衣服折好放進背包裏。
很安靜的,幾乎讓人無法發覺她的存在。
我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她身邊去問她要怎麽回去。
她仰著頭看我,說爸爸要她先到大堂去,等他來付清住院費后就要走了。
我笑說,怎麽連出院都那麽匆忙?
她說爸爸在工作,不能夠拖延太多時閒,說罷對我微微一笑,快步走出了病房。
到現在我還記得,她臉上那抹苦澀的微笑,和快步離開病房時的沉重背影。

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

結束了

近一個月的地獄式生活終于宣告結束。

過去的一個月是第二專業考的考試期。
第二專業考意味的是及格的話,我們就可以開開心心升大五,反之就得待在這塊海龜之鄉多六個星期,準備重考。
你能夠想象那種大家開開心心準備回家,你卻得孤單單留在這裡上輔導課的那種痛苦嗎?
沒有人想經歷那種痛苦,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全力準備。
於是夜夜發噩夢者有之、失眠者有之、消瘦者有之。
偏偏近來的太陽熱的不像話,當全馬各地都在下雨的時候,只有這裡孤寒得連風都不願施捨。
百般無奈之下只能每天白天到州立圖書館,晚上到麥記去念書。
結果這個月徹底破產。
這次的考試我完全交托在上帝手上,我盡我的努力,讓不讓我過關全由祂做主。

考試的時候適逢學長的第三專業考放榜時候,結果全數通過。
這表示以後他們的姓氏前面就多了一個Dr,他們的肩上也背負了更沉重的擔子。
看著他們雀躍的樣子,我也跟著激動起來。
且不說別人怎麽看我們私立醫學院畢業的醫生,我覺得能夠從醫學院畢業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夠困難了。
我們的試卷分為理論和實踐兩個部分,理論又分爲選擇題和short answer question。
選擇題每一提有五個小題,一共有六十題,也就是300小題,每答對一小題得一分,錯一小題扣半分。也就是說如果一題共有兩個對,三個錯的話,這題只有半分。
以此類推。
short answer question共有五題,每題有四到五個分題,分別印在不同的紙上。考生一次只能從信封裏拿出一個分題,做完之後將試卷放在地上,才能在從信封裏拿出另一個分題。
試卷一旦放在地上就不能拿起來。
這個折磨人的地方是通常前面的題目會問你你的診斷,而後面的分題會告訴你正確的診斷。
如果你在之前寫錯答案的話你只能看著答案暗捶。

實踐部分的也是很變態啦,其中一個部分是有幾十個站,考生要每個站都跑一遍,每一個站你只能待五分鐘,然後看著桌上擺招的圖片/器具回答五到六個問題,時間一到就要放下答案紙到下一站去。
實踐部分其實很多都得靠運氣,好的病人和考官會帶你上天堂,苛刻的病人和考官會帶你下地獄。
可怕的是如果實踐部分不及格的話,你的理論考得再好也沒用。
還是得重考。

我們第一天的short answer question考出來,大家還面有血色,考完選擇題大家臉青青。
第二天考完short answer question大家臉青青,考完選擇題臉更青。
接下來考實踐的時候有晚上睡到一半做惡夢嚇醒的人,有心一直怦怦跳跳到睡不着的人,有考完了出來哭的人。

兩個生日的同學一起許了一個願:願我們41個人都能夠及格,一起回家。一個都不能少。

每個人都背負著很大的壓力。
每個人在此刻都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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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成績揭曉。
之前就有風聲說這次沒有人落榜,所以大家的心情很輕鬆,只等院長來公佈成績,然後就準備回家。
豈料成績公佈之後,有三人落榜。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需要待在這裡六個星期,準備重考。
這是第一次,我感覺到全場的情緒那麽沉重。
沒有人説話。
一個也沒有。
走出講堂后,全場仍是肅穆的氣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大家都在輕聲細語,生怕會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落榜的三個人跟著負責重考的講師離開,背影是滿滿的落寞。
也許還有懊惱。

不管怎樣,這次的成績還算可以,至少沒有很難看,感謝上帝。
我們已經完成了五分之四,只剩下五分之一,我們將結束這趟旅程。
明年的今天,我們將追隨學長姐的腳步,背負著醫生的榮耀,以及更沉重的負擔。
願我們能用剩下的一年來好好裝備自己,在正式踏入醫學界的時候,不會讓自己的名字蒙羞。

目標:向成爲最強的實習醫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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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考試的那段期間發生了一件令我很生氣的事,故事很長,不便贅述。
總之我想說的是:身為一個男人,有事情就自己來解決。靠別人來幫你擦屁股,你就根本連屁都不是。

我一直都認爲身爲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不管是人際方面也好,生活方面也好,錢財方面也好,什麽都好,當問題來臨的時候,總要試著自己去解決,除非真的到自己沒辦法了,才去找人幫忙。
就好像汽車輪胎爆胎,如果你可以自己換輪胎的話,爲什麽不自己換?又不是說整個引擎爆掉,需要專業人士來解決。
如果連拒絕一個你不喜歡的人都不敢,需要姐姐出馬來説的話,那算什麽男人?

我媽一直以來都很不滿意我什麽事都不告訴她,都自己收在心裏。
可是我的想法是不想讓任何人爲我擔心,所以我都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除非碰上錢不夠用的時候才會找老媽,可是就算這樣,平常時候我也想辦法掙錢,盡量不去麻煩別人。

我盡量去學汽車的知識,因爲我知道將來老婆的車子在路上抛錨的時候第一個找的人會是我。
家裏馬桶坏了燈泡燒了水喉漏水了我嘗試去修理,因爲我知道將來家裏這些東西坏的時候也會是需要我來修。
和別人有問題的時候我會嘗試和對方溝通,不爽最多吵一架。
要向別人借東西我也直接和對方接洽,而不是怕害臊而托別人幫我借。
各種各樣的知識我都看一些,因爲我知道將來孩子在有一大堆古靈精怪的問題的時候第一個會來找的人是我。

一個男人要有承擔壓力的能力,要有面對挑戰的信心,要有解決問題的魄力。
這不是大男人主義,這是能夠保護家人必備的條件。
如果連屈屈一點小事都要哭著求姐姐來幫忙解決的話,你真的是不配當男人,滾回家喝奶去吧你。
真受不了這種死娘炮。

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2010年4月28日 星期三

嗆回去

那天我在病房裏,聽見朋友的車牌號碼被廣播著,說他的車擋著了別輛車,請他將車子移走。
我這個朋友那時正在手術室裏,我便到手術室去拿他的車鑰匙,準備幫他將車子移開。
踏出醫院的時候,發現外面正在飄著雨。
我趕快找到朋友的車子,並將車子移到另外一邊去。

才剛將車子停好,就發現一名年約四十的馬來男子站在車外看著我,眼神不帶好意。
我搖下車窗,那男子就道:“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三個半小時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雖然這不是我的車子,可是他等了三個半小時也很可憐,我便向他道歉。
他看了我一會兒,又道:“半個小時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真得很對不起。”我連連道。
他的語氣越來越不好,道:“我要去載我的孩子要去工作,現在你這樣擋著我三個半小時我不是要拿假期了?”
我還是賠笑道:“真的很對不起。”
這時這男子朝我揮動了他的拳頭,一臉挑釁恐嚇的樣子。
我本來打算道歉了事,反正本來就是我朋友有錯在先,可是我一看見他揮動拳頭心裏頭的火馬上就冒了起來。
我瞪著他大聲道:“你現在想怎樣?我車子都移走了,我還有沒有擋著你的出路?沒有的話你幹嗎不走?”
那男子道:“我有工作的你知道嗎?”
我拉起了煞車杆,扯著我身上的白袍嗆囘去:“我自己也有工作要做,我一聽到廣播馬上就趕了下來將車子移走,道歉也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那男子縮了一下,道:“哦,你一聽到廣播就下來了?”
我道:“當然啦,我怎麽知道他會在三個半小時后才會播報?現在我還有沒有擋著你??沒有的話你還想怎樣?”
那男子忙道:“好好好,對不起。”說罷還和我握了一下手才離開。

我停好了車子走囘醫院,越想越不對勁。
當時的時間是十一點鐘,如果像這傢伙所說的他已經等了三個半小時的話,那就是説我的朋友的車子在七點半的時候就已經停在他的車子後面了,問題是我的朋友差不多要到八點的時候才到醫院,怎麽可能會擋到他?
再説如果說他已經通知了廣播処,一般人最多在十五分鈡后沒有看到人家來移車通常會再請廣播処再廣播一次,這傢伙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耐性在那裏等了三個半小時啊?
想來想去,縂覺得這傢伙看我穿著白袍,以爲我是醫生,又看我是華人,打算敲我一筆,幸好我兇過他,不然還真給他唬弄去。

這個故事告訴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馬來文要夠好,才能夠兇馬來人。

2010年4月18日 星期日

三個星期的你

在被挑選的時候,你本來不在我們的選擇之内。
陰差陽錯之下,你卻被小販從缸裏面抓了起來,離開了那擁擠的環境,和另一只烏龜一起被放進了塑料袋裏,交給了我們。
於是本來沒被挑到的你,和我一起回家。
我稱之爲
緣分。
而那是三個星期前的事。

“是個女孩。”小販在將你放進袋子前把你翻轉了過來,看了你的腹甲一眼之後這麽說道。
和另一只烏龜相比起來,你殼上的花紋雖然沒有那麽美麗,但是卻比較濶,比較扁。
所以你的名字叫扁扁。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女孩的關係,你似乎很害怕那個和你一起被帶回來的男生烏龜,每次都和男生佔據缸裏面相反的角落。
吃飯的時候也很淑女,總是小口小口地咬,不像男生一樣一口就將食物吞下去。
我買了小魚回來喂你們,只有男生發了瘋似的拼命追著小魚咬,你卻像是不願意傷害那些魚兒似的,任由它們在你面前游過,也不攻擊。
於是小魚總是在你身邊打轉。
肚子餓的時候,你就會到處晃啊晃的,撿男生吃剩下的東西來吃。

從來沒在夜市買過烏龜,以爲你會和在水族館裏的烏龜一樣,健健康康的。
直到發現你的頸項上有一個白色的膿包,才知道原來你不健康。
上網一查,發現你真的生病了。
那是疥瘡。
將你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發現除了脖子上的那個膿包之外,右前腳上也有一個。
網上的人說患病初期可以將你浸泡在鹽水中,然後干養,於是我們這麽做了。
我們到這裡的每家水族館去找尋你能用的維生素液,卻都找不到。
你脖子上的膿包,始終沒有消退。

看你還能吃還能玩的樣子,我們都以爲你會沒事。
一直到上個星期,當你開始食欲不振的時候,我們知道事情不妙了。
這裡沒有獸醫,我們只能依賴網際網絡的力量。
網上有人說要將膿包划開,將膿擠出來,再凃上抗生素藥膏。
我不敢這麽做。
你是那麽的纖弱,我又不是獸醫,怎麽敢隨便動刀?
如果有什麽萬一的話,我怎麽辦?
於是我們繼續讓你泡鹽水,希望你只是暫時性的食欲不振。
那天晚上,你趴在石頭上睡覺,男生悄悄的爬了過來,趴在你身邊,一只前腳按在你的頭上,靜靜的陪你睡。

當你四肢和尾巴都長了疥瘡之後,我開始考慮動刀了。
但是恐懼還是讓我卻步,選擇保守性療法。
上個星期三,你的情況急轉直下,飯也不吃,也不願意動。
那天晚上我們費盡心思,總算找到登嘉樓畜牧部的網址,發現那裏有獸醫。
儘管不知道這獸醫會不會醫烏龜,我們還是決定隔天就帶你看醫生。

正好隔天我只上半天課,於是下午的時候便帶著你上路。
兜兜轉轉了好久,終于找到了畜牧部的所在地。
風風火火地將你帶下車,發現門口旁的告示牌寫著星期四的政府部門只工作到下午三點半。
低頭看了看手錶,時針和分針分別指著四和三。
我不死心,仍是走進了診所,奢望這獸醫會勤勞的留在診所裏。
一問之下,得知獸醫早在三點半就離開了。
我走出診所,帶著你,帶著失望和擔憂。

隔天我們決定為你動刀,非得讓你撐到星期天不可。
我們去買了碘酒,買了抗生素藥膏。
我將你拿起來的時候,發現你的殼變軟了,而且也變輕了。
我將你的膿包戳破,將疤給捌下來,準備為你凃上抗生素藥膏的時候,你苦苦掙扎。
我看見你的身體在顫抖,卻不知顫抖著的是你?
還是我的手?

之後,你虛弱的躺在盒子裏,一動不動。
看見你不吃飯,我們開始填喂你。
我們用牙籤撐開你的口,將食物塞進去。
我們不想折磨你,只想讓你有足夠的力氣撐下去,到星期天再帶你看獸醫。

星期六晚上,你連填喂都不願意讓我們做。
我將食物塞進你的口中,你卻將它們都吐了出來。
看你虛弱地趴在盒子裏,我只能祈求這個夜晚趕快過去,破曉的那一刻,我會立刻帶你去看醫生。
忽然你擡起頭來,伸長了脖子,長大了口。
然後又再縮回去,一動不動。
那一刻,你似乎有話想說。
而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一早起床,發現你躺在盒子裏,一動也不動。
我到了水進去給你,你的身軀浮在水面上。
我將你拿了起來,擺動著你的四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真的不肯再撐多一會兒,在晚上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

三個星期培養出來的感情,不會太深才對。
但是爲什麽,在握著你的那一刻,
我卻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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