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3日 星期一

敬友情,干杯。

十八岁那年,我们从不一样的地方而来,却在同一个地方相遇,然后相知。

那一年,我们还很青涩。我们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对许多未知感到担忧。

但是那时的我们还年轻,抱着满满的抱负向前走。一路虽然磕磕碰碰,脚步却仍然坚定。

我们一起度过了两年的时光, 两年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足够发生不少让我们争吵,欢笑的事情。
但恰恰是这些事情,成为了培养起能够经历岁月洗礼的友谊的重要养分。

我们一起在笑闹中互相扶持鼓励,然后一起成长。
大家的理想不一样,也都知道未来要走的路必然不同,但是我们在分手的那一刻都相信,我们之间有一股力量紧紧地联系着我们,会将我们再聚在一起。

那股力量,叫友情。





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就像是一个万年不破的魔咒,没有人能够幸免。
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天职,有人不断在转换职场。但是花开花落,在每年的岁末,大家都会卸下战袍,回家去。

我们都知道,在那个叫家的地方除了家人之外,还有一群兄弟和姐妹等着我们。

一年接着一年过去,有人成了家,带着家眷出席;有人成了家,被家眷带走了。有人因为工作不能回来,有人因为其他事情而不能出席。
就像是月亮一样,就算是满月,那像是桂花树的阴影总让月亮看起来不完美。

不管出席的人少了几个,温暖的感觉总是不变。当大家一起坐下来的时候
,时光仿佛倒回到十年前,那放荡不羁的年代。
我们不再讨论哪家补习老师比较好,不再讨论要上哪家大学。我们开始讨论哪里的房价如何,开始讨论贷款的事宜为何。
偶尔,讨论一下那可能已经开始被遗忘的梦想。

虽然如此谈资不同,但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心境仍然年轻。

在聚会的结尾,我们为每个人的杯里斟满了酒,高举着杯互碰一下之后仰头一口喝干。
我们什么都不说,但我想说的是:"敬友情,干杯!"


明年,再见。


2014年1月15日 星期三

對我來説,他是個天才

今天早上坐在門診閒裏,擺在我面前的是一張白紙,還有一份驗血報告。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身邊的護士:“這是什麽?病人的病歷卡呢?”
“病人之前有來看過我們,可是我們一直都找不到他的病歷卡。醫生你先看病人,把資料寫在這張紙上頭,待會兒等我們找到他的病歷卡之後就把這張紙加進去。”護士這麽說。
我喃喃道:“啊沒有病歷卡我什麽都不知道,要我怎麽看病人?”說著還是伸手按下了號碼,請病人進來。

過了不久,門診閒的門被打了開來,一位母親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年約九嵗的男孩。
我拉過了椅子,請母親和男孩坐下后,便開門見山地說:“媽媽,很不好意思,我們還在找著弟弟的病歷卡。在找到病歷卡之前,我必須了解一下弟弟的情況。你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麽會帶弟弟來看我們?”
母親轉過頭去看了男孩一眼,說:“前些時候他的老師說他的學習似乎有些遲緩,怕是智力方面有缺陷,便讓我帶他來看醫生,做一下詳細一點的檢查。”
我轉動著手中的筆,說:“學習方面的障礙很嚴重嗎?”
“上次醫生給他做一份問卷,說他雖然已經九嵗了,可是在語文和數學等等方面似乎只有四到五嵗的程度。”母親這麽說。

我轉過身子面對著男孩,俯下身和男孩的視線平視,問道:“弟弟,你叫什麽名?”
男孩回答了后,我接著問道:“那弟弟幾嵗啦?”
男孩說:“五嵗。”
除了年齡答錯之外,我接下來問男孩所念的學校的名字、住家地址、家人的名字等等,男孩都能夠正確的回答。
整個過程中男孩都和我有很好的眼神交流,看不出來有什麽明顯的智力或精神缺陷。

我坐直身子,問母親道:“弟弟在家裏有沒有什麽比較特殊的舉動呢?”
我看母親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便解釋道:“例如很容易發脾氣,或是在特定的時候一定要做特定的動作或是工作,不然就會很暴躁?”
母親連連點頭道:“這個孩子的脾氣很不好,很容易發脾氣。他每天早上一定要喝牛奶,不然的話就會心情不好。”
接著嘆了口氣說:“他的兄長們都常常和他吵架,都是因爲這個臭脾氣。”
男孩低著頭,雙手不停地在椅子上輕輕的敲擊著有規律的節奏。

我提起筆在紙上做下了紀錄,問道:“還有呢?”
母親沉吟了一會兒說:“這個孩子很難定下心來。每一次我讓他坐下好好念書,他不到十五分鐘就會跑開,把他抓回來的話還會發脾氣。”
我點了點頭,卻聼得母親說:“可是很奇怪,這孩子對機械很有興趣。”
我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起頭說:“怎麽說?”

“這個孩子常常會把零用錢存起來,然後等存夠了錢之後;就會帶著他的哥哥到商店去買工具箱。”母親這麽說。
我驚訝道:“工具箱?”
母親點了點頭,說:“沒錯,就是那種有鐵錘、螺絲釘、鉄釘的工具箱。他很喜歡。”
我轉過頭看著男孩,那木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
母親繼續説道:“他對這些工具的熟悉程度簡直是不可思議,鉄釘有幾種,螺絲釘的半徑有多少种,他都可以如數家珍的告訴你。”接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說:“他曾經跟我說過各種齒輪和杠杆的運作和不同的地方,但是我都聼不懂。”
母親補充道:“最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些東西。”

我看著開始在診閒裏走動的男孩,心中的驚駭漸漸在曡起。
母親說:“平時要讓他好好坐下來個十分鈡念書都不可能,可是這個孩子卻可以跑到他奶奶家去把一輛殘舊不堪的腳踏車給找出來,花三四個小時坐在那裏把那腳踏車給修好也不會累。”
這時我手上的筆已經放了下來,驚訝地問道:“他把那輛腳踏車給修好了?”
母親點頭道:“他只看過別人修腳踏車一次,之後就會自己動手了。”

我看著男孩面無表情地在診閒裏走動,問道:“那弟弟現在上的是特殊學校嗎?”
母親點了點頭,說:“是的。這孩子有時候會回來問我說爲什麽別人都說他是智障人士,他很難過。”說著把男孩一把拉了過來,輕輕地摸著他的頭。
母親繼續說:“這孩子和他的爸爸很親,可是他爸爸在他四嵗的時候就過世了。他爸爸過世的時候,他什麽話也不說,也不哭,直到半年之後他才問爸爸在哪裏。直到現在當我打他的時候,他還會哭叫著說要爸爸。”
母親嘆了口氣,說:“可是有時候他的脾氣和一些舉動真的讓我很生氣,現在剩下我一個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教這個孩子。”說著說著,母親的眼眶泛起了淚光。

在母親帶著男孩離開門診閒之後,我看著面前的紙張發愣。
過了半晌,我在紙上寫下了這幾個字。
“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s Syndrome)”

我不管別人怎麽看他。
對我來説,他是天才。

2014年1月8日 星期三

但這些童兵,都是孩子。

那一天,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被派去為一個名為Tang Hong Hong的女孩做家訪。
我開著車子,跟著醫院給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偏遠的山區。
車子開到了一個地方,前方到處都是亂石,我的車子沒有辦法前進。
我下了車,走進了一戶簡陋的人家。
迎接我的是兩個老太太,我問道:“請問,Tang Hong Hong是不是住在這裡?”
老太太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更深入的地方,說:“她住在更裏面一點。你走進去,會看見一閒水族館,她就住在那裏。”
道過謝之後,我便走出了屋子,照著老太太給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一個地方,這裡的地形像是一個山谷。
而山壁上,有一家水族館。
我拾級而上,走進了水族館,問一名店員道:“請問Tang Hong Hong住在這裡嗎?”
那店員是一個年輕的男生,他看了我一眼后揮手道:“她是住在這裡,可是她只見醫院的人。你回去吧!”
我說:“我是醫生。”
那男生愣了一下之際,一個婦女走了過來,自稱是女孩的母親,並領著我走上樓,往女孩的房間走去。

女孩的房間呈長方形,房裏的窗戶都被拉上了紅色的窗簾,透過紅色的窗簾灑進來的陽光變成了妖異的暗紅色。
房裏有一組沙發,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餐桌,而一個女孩卷縮著身子,躺在餐桌上。
她一聼見我們進來便開始歇斯底里的叫嚷,叫我們出去,說她不想見任何人。
她一只手蒙著臉,一只手拼命向我們的方向揮舞,似乎想將我們阻擋在外。

我想女孩的母親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出去。
母親走了出去之後,我慢慢走向女孩,在離她兩三步的距離之外停了下來,輕輕説道:“Hong Hong,我是醫生。”
女孩在霎那閒停下了所有的叫嚷和動作,整閒房間變得極爲安靜。
她緩緩地放下了遮住臉的手,看著我。
而我一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看見她的臉。

她約莫九嵗,長得非常清秀。
雖然整個人很瘦,但一雙眼睛卻很大,很清澈。
而我突然發現,我似乎看過她,卻忘了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看過她。
“你見過我,對不對?你記得嗎?”我看著她,這麽問道。

女孩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撲向我,抓住我的雙手。
她把我的手抓得很緊,一直用她的食指摳著我的掌心,顯示出她内心裏的緊張。
她看著我的眼睛,顫聲説道:“他們有沒有叫你飛?(Did they make you fly?)”
我當時一頭霧水,卻點著頭。
她那雙大大的眼睛裏有很深的恐懼,很深很深的恐懼。
她繼續問道:“那他們讓你炸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

然後我就醒了。

這是我第二個這麽真實的夢(第一個請看《我做了個夢》),我醒了之後,我還能夠感覺到手掌被摳過,還能夠感受到女孩嚴重的那種恐懼。
起身之後我坐在床沿,回想整個夢之後,覺得也許這個女孩曾經是個童兵,而在服役期間,她隸屬空軍部隊,曾經奉命駕駛戰鬥機對目標進行轟炸,所以她才會問我:“Did they make you fly?”
而戰爭結束后,她回家了,卻也患上了創傷后壓力症(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於是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願與外界接觸。

當然這是個夢,但是讓我們來看看以下的數據:

1.全球約有三十万兒童是童兵。
2.報告發現最小的童兵只有7嵗。
3.80%童兵小于15嵗。
4. 40%童兵是女孩。

在2004-2007年之間,
1. 至少有14個國家的政府軍隊曾徵召童兵。
2. 至少有24個非政府武裝組織徵兆童兵。
3. 至少在19個國家或地區中有兒童直接參與敵對武裝行動。

資料來源:香港紅十字會

這些都是孩子。
在我們的孩子還在為得不到玩具而哭閙,在鬧脾氣不肯吃飯,在和父母慪氣的時候,這些童兵卻已經每天生活在生死邊緣。
當我們的孩子吵著要買玩具槍的時候,這些童兵每天都提著沉重的M16,將子彈送入敵人的體内。因爲不如此做的話,死的就是他們。
當我們的孩子躲在遊樂場的滑梯地下玩捉迷藏的時候,這些童兵卻躲在戰壕裏躲避四處落下的炸彈,等待著反擊的機會。
當我們在煩惱著我們的孩子太不成熟的時候,這些童兵的眼神,卻是冷漠得可以殺死人。

但這些童兵,都是孩子。

我做的只是一個夢,但這個夢對他們來説,卻是生活。


2014年1月1日 星期三

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2013年,對我來説是豐盛的一年。

2013年,我回到了柬埔寨。
和三年前不同的是我這次帶了同伴,重返這個美麗的地方。
我在熟悉的地方遇見了新的人,看到了新的事。
柬埔寨之後的下一站會是哪裏,我還不知道。

2013年,我在成爲小兒專科的路上前進了一步。
雖然這對其他人來説也許是微不足道的成就,但是對我來説,這一步很重要。
它讓我知道別人能夠做到的,我也能夠做到。
前方要走的路還很漫長、很崎嶇,但是一步一步來,我終究會抵達我想要去的地方。
不用和別人爭長短,照著自己的步伐和節奏走,那就行了。

2013年,我開始為報章寫專欄。
雖然是和朋友一起經營的專欄,但是有一個地方能夠讓更多人看見我的文字,能夠和更多人分享我的想法,我已經很感恩。
希望我在寫作這條路上能夠繼續加油,繼續努力。

2013年,空手道舘仍在運作。
雖然閒中發生了很多事,踫到了許多挫折,但是武舘還是慢慢地走上了軌道。
就像是一個嬰孩學步一樣,從一開始的磕磕碰碰,到後來能夠一搖一擺的前進,過程雖然緩慢,但至少還是在前進的。

2013年,我被調到了另一家醫院工作。
一開始我很不願意被調走,千方百計地想要留在原本的醫院,可是到最後事與願違,我還是得離開。
到了新的醫院后,我才發現到新的工作環境和之前的相比之下實在是好太多,不禁讓我覺得之前拼命想要留在舊的醫院實在是不知好歹。
很多時候,我們必須走出去,才能夠看到世界更美好的一面。
固步自封,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2013年,我碰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嚴重車禍。
那一天我的車子在一條鄉間小路上突然打滑,車子失去控制,在路上轉了一百八十度后狠狠的撞上了山壁。
車子雖然損毀的甚是嚴重,但是所倖人沒事。
事發之後,我覺得上帝真的是很眷顧我。
如果對面方向有車子在我的車子打滑的時候過來的話,兩輛車必定相撞,而且是頭對頭的那一種,屆時必定會有傷亡。
如果車子只轉了九十度,那我的車頭就會撞上山壁,我將受到的傷害也更大。可是因爲車子轉了一百八十度,所以撞傷山壁的那一面是副駕駛座。
如果當時副駕駛座上有乘客的話,那個人應該會受傷。
如果我出車禍的地方是在更遠一點的地方的話,那裏是完全收不到手機信號的,到時候我可説是求助無門。
但是我相信是因爲上帝的保守,以上的如果都沒有發生,我還能夠坐在這裡打下這些文字。
感謝上帝。

2013年對我來説是豐盛的一年,雖然在年初所定下的目標有幾樣沒能完成,但是我知道我在這一年裏畢竟還是完成了一些事情。
希望在新的一年裏,我能夠繼續的成長,繼續地前進。

謝謝你,2013。
你好,2014。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2013年12月22日 星期日

溝通

他們是一對很漂亮的夫妻。
我可以想象他們在結婚的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很羡慕地說:“這對夫妻長得那麽好看,以後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
他們結婚之後不久,太太就懷上了孕。

他們滿心歡喜地去醫院做定時產檢,每天都在期盼著寶寶出生的那一天。
在一次產檢的時候,醫生卻告訴這對準父母說:
“寶寶有軟骨發育異常(chondrodysplasia),和一般的寶寶不一樣。孩子出世之後你們必須帶他去作更進一步的檢查。”
孩子出世之後,他們依照醫生的指示,和首都的醫院做了預約,準備把孩子帶去做更詳細的檢查。
可是預約的日子還沒到,寶寶卻因爲肺部感染,被送到了我們的醫院來。

昨天我值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寶寶和她的父母。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有一對很漂亮的眼睛。
我看過寶寶之後,便轉過身,拉過了一張椅子請爸爸坐在媽媽身邊,開始對他們說寶寶目前的進展,將來可能會面對的情況,身為父母在照顧孩子時候可能面臨的挑戰,以及推薦一些對這些有特殊需要的孩子的父母也許有幫助的書籍。

那個時候我樓下還有一整個病房的病人還沒看,而我也還沒有吃晚餐,可是我卻花了快二十分鈡在和父母交談,希望他們能夠對未來的日子有一個比較清晰的想象,至少有一個心理準備。
我更希望的是,父母能夠給于自己和孩子足夠的時間,來接受對一般人來說也許很漫長的康復之路,而不是在半途中就灰心氣餒,然後就撒手不管。
因爲到最後吃苦的不只是孩子,也包括了父母自己。

說完之後,媽媽說:“醫生,從孩子入院到現在,你是和我們說最多話的醫生。其他的醫生都是稍微交代一下就離開了,除非我們問他們問題,他們才會再解釋。可是我們很多時候都不知道要問些什麽……”
她這麽說之後,我並沒有驕傲的感覺,反而覺得我們在和病人的父母溝通這一塊,是不是還做得不足夠?

很多時候父母需要的是多一點的溝通,但是我們總擔心說多錯多,到最後會惹禍上身,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便選擇了自我保護模式,把自己武裝起來。
可是這樣的情況只會讓醫病關係日益緊張,雙方沒有信任搭橋,訊息的傳遞就會出現偏差。
我一直都相信醫療到最後都還是回到任何人之間的關係上面,雙方之間有隔閡或是猜忌的話,這樣的醫療關係並不健康。
當然有些家長或是病人會動不動就付諸投訴,要不然就是無理取鬧,目中無人,在這種情況下也很難責怪醫療人員選擇保守或是被動的態度來處理雙方之間的關係。
醫病關係,需要雙方的體諒和努力,才能夠達成共識。

我離開前,瞥了寶寶一眼。
躺在保溫箱裏的寶寶面向著我,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微笑。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媽媽,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他出生了,比預計的日子還早了至少十個星期。
年僅十七嵗的媽媽躲在房間裏把他生了下來,用剪刀把他的臍帶剪斷。
就像電視劇裏的那些人那樣做。
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寶寶的存在。
她捲曲著身子躲在角落,忍受著因爲失血而造成的昏眩,看著他脆弱的身子在床上扭動著。
過了一個小時,她撿起了電話,把事情告訴了姐姐。
姐姐讓她把孩子送到醫院去。

她用毛巾把寶寶包起來,抱在懷中的時候才發現這孩子好瘦小,抱在手中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風一吹就會消失似的;卻又是如此的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蹣跚著腳步走出了屋子,擡頭。
那是個早上,風和日麗。

寶寶送到醫院后因爲呼吸乏力而被插管,連接到呼吸輔助器。
各式各樣的管子、電線、針管密密麻麻地插在寶寶的身上。
而母親則被送到了產後病房,由產科團隊來觀察。
當時我們都不知道,在把他們分開的那一刻,就是兩個人之間緣分的盡頭。

寶寶躺在加護病房内,每一天努力地在為自己的生命搏鬥著。
他小小的身軀雖然插滿了管子,但還是很用力的呼吸著。
他似乎想要趕快好起來,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
看看他最親愛的媽媽。

可是在母親被送到產後病房之後,她就沒有再來看過寶寶。
一次都沒有。
不管寶寶的情況是好是坏,她都沒有出現過。
她似乎刻意地忘了寶寶的存在。
忘了寶寶第一次在她的肚子裏踢腳時的那種感覺。
忘了聽見寶寶出生時的哭聲時那種眼淚營礦的感覺。
刻意地。

她才十七嵗,女生的青春年華才剛開始的年紀。
她應該享受人生,而不是被一個孩子束縛著自己接下來幾十年的幸福。
她和這個孩子之間的聯係,在她用剪刀把臍帶剪斷的那一刻,就一起被剪斷了。
從那個時候起,她是她,寶寶是寶寶。
沒有任何關係。

幾天后,寶寶的情況急轉直下。
心跳開始掉落,血氧濃度也沒有辦法維持。
我們打電話給已經出院的媽媽,卻轉到了語音信箱。
後來聯係到的親屬,是寶寶的阿姨,也就是讓媽媽把寶寶送到醫院去的那位姐姐。
阿姨來了,站在寶寶身前看著他,落下了兩滴眼淚后就走了。
兩滴眼淚,作爲一個阿姨給一個侄子的見面禮。

同事之間在做交接的時候,都在猜測寶寶什麽時候會離開。
我值班的那一天,中午的時候寶寶的血氧濃度在60%上下。
到了傍晚,血氧濃度已經跌到了45%左右,而心跳也跌到了90多。
晚上十一點,血氧濃度已經低至30多%。
我站在寶寶面前,看著他的胸口隨著呼吸器起伏著,又看看墻上的時鐘,心想寶寶應該撐不過那個晚上。

可是一個晚上過去,寶寶並沒有離開。
他還是很用力的呼吸著,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心跳。
到了隔天早上七點鐘,他的血氧濃度從30%又升到了60%。
他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生命,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媽媽來看他最後一眼。

“媽媽,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媽媽,你看我很乖,我很努力的呼吸哦!”
“媽媽……你爲什麽還不來看我……?”
“媽媽……你不要生我的氣……我會乖乖聼你的話的……”
“媽媽……我好累,我的心臟快沒有力了……”
“媽媽……我真的好累……我撐不下去了……也許……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媽媽……”
“再見,媽媽……”

在努力了兩天之後,寶寶最終還是離開了。
而他的母親,從來沒有出現過。

從來沒有。

2013年12月3日 星期二

愛,迷路了嗎?(四)男生版

他登上了飛機,將行李放在座位上方的置物箱之後,便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亞倫給他買的是靠窗的位置,也是他最喜歡的位置。
每一次的出行動輒耗時七八個小時,他每次上了飛機之後都會將工作簡報拿出作簡單的處理,然後盤算著這一次會議所要達到的目標。
之後他就會用半個小時的時間看著窗外的白雲,放空腦中的事物,讓自己進入完全放鬆的轉台,然後睡去。
這也是爲什麽他每次甫下飛機就能直接趕往會議地點,進行精神壓力極大的談判和交涉,而絲毫不見倦怠。
亞倫曾經說過:“老闆,我真的覺得你不是人,是一架機器。”那個時候的他剛剛和韓國三星集團總裁簽署了價值三十億美金的備忘錄,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準備飛到美國矽谷去和谷歌的執行總裁開會。

可是這一次,他並沒有任務在身上。
他背負著的不是價值幾十億美金的商業合約,而是兩個人接下來幾十年的幸福。
他肩頭上的重量,不比任何時候來得輕鬆。

他拿出了手機,要把手機關上的時候又再看見了他和伊惠在咖啡館裏的合照,不禁愣了一下。
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七年前的事。
那是伊惠第一次到訪星巴克。

那個時候他拉著伊惠的手站在櫃檯前,兩個人仰著頭看著餐牌良久,他問:“你想要什麽?”
伊惠低聲說:“我都沒來過這種地方,都不知道上面這些是什麽……不如你來點吧!”
他點了點頭,走上前了幾步要訂餐的時候,伊惠突然拉著他衣袖說:“那個……我不喝咖啡哦。”
他笑著摸了摸伊惠的頭,說:“我怎麽可能會忘記呢?”說罷便走上前去,向店員要了一杯Mocha Frappucino。
付了款,拿了飲料之後,他將Mocha Frappucino遞給了伊惠說:“喏,喝喝看!”
伊惠接過了飲料喝了一口,愣了一下,說:“這是什麽?”
他笑著將飲料拿了過來,也吸了一口后才道:“這是摩卡,是意大利拿鉄咖啡的變種。它是由三分之一的意大利特濃咖啡加上三分之二的奶沫合成,可是這摩卡的特別之處在于它加了巧克力在裏面,讓巧克力的味道和咖啡融合在一起之後,味道更豐富。”
他又吸了一口,把飲料遞給了伊惠,說:“好不好喝?”
伊惠大大的吸了一口,笑道:“好喝!”頓了一下之後說:“那我們是不是就像這杯摩卡一樣,你是咖啡,我是巧克力,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但是融合在一起之後,卻有另一番風味?”
然後看著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而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只喝摩卡。

這時他的思緒被空服員打斷:“不好意思,先生。飛機快要起飛了,麻煩你把手機関機,好不好?”
他點了點頭,將手機關上,收進了口袋。

這時他身邊的人説道:“那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兒。是你的女朋友嗎?”
他轉過頭去,發現坐在他身邊的,原來是剛才撞跌他的背包的那個孩子的爺爺。
他點了點頭,說:“嗯。”
老人為坐在他身邊的兩個孫子繫上安全帶后,説道:“那個女孩兒,現在在馬來西亞嗎?”
他愕然看著老人,說:“你怎麽知道?”
老人呵呵笑道:“小伙子別緊張,我活了快六十年,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麽。而且這班飛機正飛往馬來西亞,就隨口猜猜,沒想到還被我猜中了。”
他說:“你說得沒錯,她確實是在馬來西亞。我們好久沒見了……”
老人說:“爲什麽?”
他低著頭說:“我們工作都很忙,再加上我們之間隔了那麽遠的距離,所以……”

這時飛機正在起飛,氣壓的變化讓老人的兩個孫子直哭閙著說耳朵疼。
他見狀拿出了兩條口香糖,遞給了老人說:“讓他們嚼嚼,對平衡耳壓有幫助。”老人多謝著接過並喂給兩個孩子之後,兩個孩子果然不再哭閙。
老人透了口氣,看著他笑說:“我不常坐飛機,對這些技巧不熟悉。多虧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拿著兩個小傢伙怎麽辦。”
他微微一笑。
老人說:“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說著便伸手往往懷裏掏,掏出了一只懷錶。

懷錶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人用了,可是在老一輩的英國紳士圈裏,懷錶還是很普遍的。
只見老人掏出來的那只懷錶色澤溫潤,表蓋上的雕花做工精細,一看就知道這只表的價值不菲。
他不禁讚嘆道:“先生,這真是一只漂亮的懷錶!”
老人微笑道:“你說的沒錯,這只表不只漂亮,而且還很珍貴。”說著將懷錶打了開來,說:“可是珍貴的,是裏面的東西。”
他探頭一看,只見懷錶的一面是時針和分針,而另一面,卻是一個女人的肖像。
他擡起頭來,說:“這是……”

老人收回了懷錶,伸出了手指,輕輕地撫著那肖像。
他的動作極爲輕柔,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那照片裏的女人給弄疼似的。
老人說:“她是安琪,我的太太……”
“……她已經去世二十年了。車禍。”老人接著說,撫著照片的手指,竟然在微微發顫。
他愣了一下,低聲道:“對不起……”
老人搖了搖頭,說:“她去世的時候,我正在工作。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我最遺憾的,是沒有能夠在她還有知覺的時候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告訴她我有多愛她,親吻她最後一次,告訴她她對我來説,究竟有多重要……”
說到後來,老人臉上滿是淚痕,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地將懷錶捂在心口,狠狠的,默默地哭泣著。
他心裏那二十年來的遺憾,此刻化成了淚滴,滴落在三千公尺的高空上。

良久,老人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之後,擡起了頭對他說:“孩子,我想告訴你的是:不要因爲工作而忽略了你愛的人。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錢是永遠賺不完的,但是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離開你。”
“失去你愛的人,你將會永遠活在遺憾當中。”

下飛機前,他給伊惠傳了封簡訊:“親愛的,你出發了嗎?”
他也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傳出這樣的一封簡訊,他只知道在聼過老人的一席話之後,他本來還有一絲動搖的心,堅定了起來。
他要確定伊惠會過來。
他有話要對伊惠說。一句已經遲了太多的話。

“我出發了,在路途上。”伊惠傳囘了簡訊。
“小心開車,我等不及見你了。”他囘了簡訊后,便將手機收了起來。

“不管你是不是還愛著我,不管我們之間的裂縫有多深,你是我愛的人這件事,是不能改變的。”他閉上了雙眼,心中這麽想道。
“當年自私的離開的人是我,如今不管我們的感情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要盡我的力量把它救回來。”

他轉頭看著身邊那已經睡着的老人,輕聲説道:“謝謝你。”

那老人的眼角,還帶著一閃淚光。

-待續-

雙方付出了之後,幸福是不是必然?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愛,迷路了嗎?(三)男生版

“從倫敦飛往吉隆坡的班機即將起飛,請各位乘客前往七號閘門準備登機。”聽見廣播后,他站起身來,背起了背包就往七號閘門走去。和他做著同樣動作的,還有好多人。
他跟著人群走向七號閘門,突然想起伊惠曾經說過的話。

那是個晴朗的星期六,他和伊惠頭頂對著頭頂,躺在草地上。
草地上的草被太陽曬了之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伊惠說,那是夏天的味道。
天邊一架飛機緩緩飛過,伊惠看著飛機飛過后在天空留下的那一條白綫,突然説道:“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很喜歡飛機,總覺得能夠坐在飛機裏飛翔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嘆了口氣,繼道:“可是現在,我不再喜歡它了。”
他雙臂枕著頭,眯著眼説道:“爲什麽?”
“因爲再過幾個月,它就會把你載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了。”伊惠轉過頭來,看著他說:“你知道有多遠嗎?”
他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伊惠把頭轉了回去,面對著天空,緩緩閉上了雙眼,說:“那是一個在一万四千六百一十三公里之外的地方。”
“馬來西亞半島只有一千一百二十七公里長,但是峻赫……”伊惠又張開了雙眼,看著他,只是這次她的眼眶中,帶著晶瑩的亮光。“……幾個月后,我們之間就會相隔十二點九個馬來西亞半島了。”

他將手中的機票交給了站在閘門入口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檢查過他的機票之後,便交還了給他,笑容滿面地説道:“謝謝您,祝您有個愉快的旅程。”
他報以一笑,接過了機票,往前走去。
經過閘門的時候,兩個孩子笑著跑過了他的身邊,其中一個孩子不小心踫到了他只背著一邊的背包。
“啪!”的一聲,背包應聲跌落在地上。

兩個孩子登時停下了腳步,撞到他的那個孩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對……對不起,我幫你撿起來。”說著便提起了背包的肩帶,想幫他把背包撿起來。
無奈背包太重了,那個孩子用盡了力,小臉漲得通紅,都只能把背包在地上拖來拖去。
他微微一笑,將背包接了過來,摸了摸孩子的頭,說道:“謝謝你。”
這時一個老爺爺拖著一個行李箱小跑步著跑了過來,對他說道:“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個是我的孫子。你沒事吧?”
他微微一笑,說:“沒事。你有一對很可愛的孫子。”
老爺爺笑道:“謝謝你。祝你有個愉快的旅程。”說罷便帶著兩個孩子往前走去。
他提著背包,要將它背起來的時候,赫然發現十年前他來到倫敦的時候,背的也是這個背包。

這是個深藍色的背包,當年伊惠把它拿出來的時候,曾經很興奮地說:“你看你看,是深藍色哦!”
他將背包接過,說:“哦。”心中暖暖的。
伊惠愣了一下,氣呼呼的説道:“就這樣啊?你知不知道我爲了找這個深藍色的背包啊,跑了好多閒店呢!要不是你喜歡深藍色,我才不用那麽麻煩呢!”
他看著伊惠,看了好久。
伊惠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説道:“你……你幹嗎?人家發一下牢騷也不行哦……”
他放下了背包,緊緊地把伊惠抱在懷裏。
“謝謝你。我很喜歡。”他輕輕地在她耳邊這麽說。
而她抱著他的手,也緊了一緊。

在他離開的那一天,他背著這個藍色的背包,在伊惠的陪同下來到了機場。
在步入候機室前,他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把這句話留給你自己吧!我可是精明得很呢!”伊惠笑著説道。
可是那笑容背後,隱藏著只有他們兩個人看得見的悲傷。
他看了看手錶,說:“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伊惠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快進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著她,眼神裏是滿滿的擔憂。
伊惠說:“哎呀,不用擔心我,我很好的。我不會哭,真的,我答應你。你快點進去啦!”說著把他推向候機室。
他轉過頭來:“那……我走咯。”
伊惠笑著說:“一路順風哦!”說著揮著手,眼睛笑成了月牙形,很漂亮。
他轉過身去,向候機室走去。

在轉身的那一霎那,他看見了伊惠眼角那決隄的眼淚。
他知道伊惠是要讓他放心離開,而故作堅強,而他也不打算拆穿她。
只是伊惠也不知道,他走進了候機室之後,也躲在廁所裏狠狠地哭了一場。
那是他三嵗以後,哭得最慘的一次。

-待續-


人心並不複雜,只要我們的心,還是和當時的一樣。

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

這樣對嗎

我在昔加末的住所後頭,是一所華小。
每天早上叫醒我的不是鬧鐘,而是學生大聲唱國歌的聲音。
聼著孩子們用稚嫩的聲音朗讀著課文,一邊準備上班,心中暖暖的。

前天是小六檢定會考成績放榜的日子。
早上七點半,校長透過廣播請同學到禮堂去集合,準備參加六年級學生的敍別會,並會在敍別會上頒發獎勵金給那些在會考中考獲佳績的學生們。

說完,校長頓了一下,繼道:“我們學校有一個同學,會考成績很差。她/他只喜歡Donkey和Elephant,不喜歡Boy或是Apple。”意指該學生在會考中只考獲了D等和E等的成績。
校長繼續說道:“請這位同學等一下也到禮堂來,好好反省。”

會考已經過了,成績已經放榜了,你有沒有必要用如此刻薄的方式來説話?
有哪個孩子不想考取好成績,讓父母和師長開心驕傲?
就算孩子的成績再不好,你有沒有必要透過廣播來大事宣揚,讓全校的師生都知道他們之中有一個學生,成績那麽爛?
你這麽做,對已經發生了的事能夠做出什麽改變?

孩子的心很脆弱,你不知道你這樣自以爲風趣幽默的一句話,將會對他帶來多大的衝擊和影響。
其他的孩子也許會嘲笑他,並且套用你的話來揶揄他,說他只喜歡驢子和大象,更可能給他取了個叫大象或是驢子的花名。
校園霸淩就這樣發生了。
你能怪孩子欺負同學罵?不能,因爲你以身作則給他們做了榜樣,完美地示範了如何傷害一個孩子。
孩子的學習興趣可能就在那個時候被你抹殺,從此輟學,誤入歧途,成爲社會問題的一份子。
在不久的將來你也許會在報紙上看見他被警察捉走的新聞,然後轉過頭去用極爲不屑的語氣對身邊的人說:“你看看,這個以前是我的學生。這傢伙從以前就不好好讀書,我就知道他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説不定你還會把這份報導帶到學校去,給其他學生作反面教材。
可是你不知道,把這個孩子搞成這個地步的始作俑者,是你。

你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每個晚上必須幫忙身為小販的爸爸做生意,所以沒有溫習功課。
你不知道孩子是不是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要照顧年幼的弟妹,忽略了課業。
你更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有學習障礙,不管他怎麽努力,就是沒有辦法跟上課業。
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就直接否定了他。
用一句話。

如果甚爲校長都這麽口不擇言的話,那你下面的老師,該如何自處?

甚爲校長,這樣對嗎?

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Donation for Super Typhoon Haiyan

MERCY MALAYSIA


Concerned individuals and organisations can donate to MERCY Malaysia through either one of the following bank accounts:

MAYBANK (account name: MERCY Humanitarian Fund, account number: 5621-7950-4126, ABA Swift Code: MBBEMYKLA), or

CIMB Bank (account name: MERCY Malaysia, account number: 1424-000-6561053, ABA Swift Code: CIBBMYKL).

Donations via cheque are payable to MERCY MALAYSIA (kindly write your full name and contact on the reverse side of the cheque)

To donate online, please visit www.mercy.org.my or www.seringgitsehari.org.my


UNICEF MALAYSIA


When emergencies hit -- they hurt children most. This is especially true in the Philippines with super typhoon Haiyan. Early reports indicate hundreds dead while UNICEF estimates that up to 4 million children could now be affected by the disaster.
It is this year's most powerful tropical storm and is also the latest natural disaster to strike a country already reeling from monsoon flooding and a massive earthquake that struck in October.
UNICEF, with humanitarian partners, has deployed assessment teams to support the government to respond to this latest disaster. We are rushing emergency life-saving supplies such as therapeutic food for children, health kits, water and hygiene kits to the affected areas.
We urgently appeal for your help so that we can respond to the needs of the children and families most affected by this latest calamity.
Please donate today! 
To make a donation, please fill up the form below. Alternatively, you can download our offline form here.
Donations of RM 50 and above are tax exempt under Section 44(6) of the Income Tax Act 1967.

WORLD VISION MALAYSIA


Super Typhoon Haiyan causes massive damage in central Philippines. World Vision aims to raise USD20million for survivors.

超级台风“海燕”在菲律宾中部造成严重损坏。世界宣明会正筹募2,000万美金救济灾民。

If you would like to make a donation, go to www.worldvision.com.my > Donate Now > key in “Typhoon Haiyan” at ‘to rush emergency aid to’.

你若有意捐助台风“海燕”救援基金,可登入www.worldvision.com.my> 立刻捐助 > 捐款 >于指定赈灾对象(英) , 键入 “Typhoon Hai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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